永寿槐花
没见过今年这春天,窝窝囊囊的,很叫人泼烦:不下雨,还沙尘。天空一直混混沌沌的,叫人错过了杏花桃花菜籽花。还好,熬过了春天,揭开夏天的门帘,趁着“五一”节,去看看永寿槐花,尝尝那里的槐花麦饭。
比较起来,永寿槐花的步子比我们这里走得显慢了一点儿。我们这里的槐花,不到四月中旬就开了,一开就是盛开,一片雪似的铺满了山坡沟道。槐花的香,是甜丝丝的,隔大老远,就扑鼻而来。那股子热情和甜蜜,叫人只能赶紧扑过去迎着。真是有意思,一向不被人看好的洋槐树,槐花却惹得人如此垂涎欲滴。到了这个时候呢,槐花早已经过了,只留下满地的干片片儿。
一年里,我最爱的时节就是槐花飘香的时候。有绿叶作背景,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花作陪衬。走在路上,真如行在画里。能在这个点儿上,作个简短出游,去看看永寿槐林花海,也是不错的。
永寿我以前一直没去过。它倚着北山,是有名的北五县之一(永寿县、彬县、淳化县、长武县、旬邑县),地势呈北高南低之势。因为植被好,被称为关中平原的“绿肺”。在这春夏之交的时节,来这里走走转转,大口呼吸,养养你的肺,是绝好的事儿了。
到永寿这里,就是在槐花林里穿行,被槐花勾勾眼,被槐花的香沁沁口鼻心肺。太阳很大,好在绿荫里还行,不是那么燥热,也并非原来想象的那样尘土很大。
这里槐花真多,望过去,真是一片海。人走在里面,就像跳进了海里。我想到了宋苏轼的《槐花》诗:“槐林五月漾琼花,郁郁芬芳醉万家。春水碧波飘落处,浮香一路到天涯。”
我出来到永寿游走,当然不单单是给眼睛过个瘾的。我是奔着永寿的槐花麦饭来的。这里的槐花多,好,槐花麦饭更有特色。
我们那里也有槐花麦饭,而且特别好吃。可是,麦饭跟麦饭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。心有所想,必然留意。一路闲步走来,就操心着哪家的环境好,饭菜好了。
正午时分,走累了,找个清静的农家乐坐下来,菜三份,槐花麦饭必须是一样。
永寿人说话,很有意思。他们在说话的时候,在构词上很有特点:一个是词尾喜欢加上“子”“头”“娃”的装饰字儿。如,巷子、北头子、南头子等;炕头、村头、地头等;猪娃、猫娃、狗娃等。我们那里也有,但是少,不像他们这么普遍的。这样的口语,让人倍感亲近,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。二一是热衷于词语重叠。比如,“漂亮”,他们说成“漂漂亮亮”;“停当”说成“停停当当”;“热闹”说成“热热闹闹”等。三一个是很善于比喻,前一个词对后一词进行形象说明。如,“雪白”、“笔直”、“火热”等。四一个是缩尾暗示,表达时在语尾缩住所要讲的一个字词,作暗示。如,把“吃饭不吃饭”说成“吃不”;“去不去”成了“去不”;“好不好”为“好不”等。
一边等饭,一边听周围的人跟老板服务员闲聊。就跟听相声似的,忒有趣儿。
他们做麦饭,我特意去看了。我说想看看他们怎么做,回家了好学着也做做。
槐花是早都洗净空干了水的。“这一点很重要,空不净水的话,蒸出来的麦饭就是水不叽叽的,成了菜疙瘩。——麦饭最好是散些的。”
这一点,我也真见过,但是不知道究竟是咋回事儿。“我喜欢原味儿,不加酸辣汁子,槐花的甜味儿就够够儿的了。”
“好!”
她是先在盆里倒入适量的玉米面,——她说有人喜欢用白面粉,还有玉米面和白面掺合着同时倒点儿,把槐花和面粉充分搅拌均匀,也可边搅拌轻轻撒点水。叫槐花和面粉均匀接合,搅拌成絮状。 她也是把搅拌好的槐花麦饭放在蒸箅上,入了锅蒸。水烧开后又蒸半个小时,中间曾经打开锅盖用筷子翻了一翻,说是为了叫麦饭充分蒸熟。 她说她们当地人的吃法,是要调汁子的。所以,可以利用蒸的时间调个汁子。“在碗里放适量蒜末子、葱末子、辣椒面,把烧热的油浇在碗里,然后放适量盐、调味料、酱油、香油,搅拌均匀。大多数人是把汁子直接浇在上面拌匀了吃, 也有上锅炒着吃的。”她说,“像你这吃法的,最好招待了!”
我这个人很少出门,其实挺没见识的。我自诩也是个方向感很好的人呢,但是一到这里,就犯迷糊了。老感觉靠山就是南边,惹得他们发笑。我们是在终南山下,他们在北山这里,是个颠倒着的。他们越说,我越是晕晕乎乎的。不过,就在这晕晕乎乎里,吃着饭,比清醒着的时候还好。——最后记着的,只有他们的槐花麦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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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简介:陈启,“南山白丁”。陕西西安人,写作爱好者。2008年歌曲《因为有你,因为有我》(词,曲)发表于《中国音乐报》。散文《吃麦饭》入编2019年中考冲刺卷陕西专版。)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,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,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,请点击举报。